——以《沧浪诗话》为参照  苏州大学文学院   王怀义   摘 要:本文以对《红楼梦》诗学主张影响巨大的《沧浪诗话》为参照系,初步构建了《红楼梦》的诗学理论。其中,意趣论和诗的三境界理论是《红楼梦》诗学理论的主要内容,意趣论是《红楼梦》诗学理论的核心理论。此外,《红楼梦》的作者对唐宋诗的态度、脂砚斋的诗才以及《红楼梦》诗学理论与清初诗学的关系三方面也是建构《红楼梦》诗学理论不可忽视的问题。 关键词:沧浪诗话   诗学  建构   意趣   三境界   在现已出版的中国文学理论发展史著作、中国文学批评史论著、美学史论著以及中国叙事学著作中皆有《红楼梦》的一席之地,但论者都把论述重点放在《红楼梦》的叙事美学与人物美学等方面,忽略了《红楼梦》的诗学价值。这就应该对《红楼梦》的诗论进行归纳总结。但是,要对《红楼梦》的诗学进行归纳研究又并非易事。第一,《红楼梦》作为一部长篇小说,往往将诗学方法泛化、挪用到故事情节的描写中,它的诗论与叙事美学、人物美学交织叠合,不易分辨、剥离;第二,对《红楼梦》中的诗学进行研究容易变成对书中众多诗词的研究,这无疑会把其诗学观片面化、狭隘化。因此,《红楼梦》的诗学研究就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参照系统。台湾学者张健在其所著《沧浪诗话研究》一书中曾谈到《沧浪诗话》对曹雪芹诗学观的影响,并得出结论说:“曹氏虽无专门论诗的著作传世,说他是沧浪的一位信徒亦不为牵强。”[①]所以,从《沧浪诗话》入手,对二者进行比较研究,归纳概括出《红楼梦》的诗学观不失为一条捷径。 一、意趣论 《红楼梦》的诗论,可以用“意趣”二字概括其要领。意趣是《红楼梦》诗学理论的核心概念,是曹雪芹提出的崭新的诗学主张。所谓意趣,就是指意象与情趣完美契合的诗境,可以使外在物像与内在心灵通过审美直觉相合无间,“身与竹化”。只有这样的诗才可以称之为意趣盎然、情景交融的佳作;另一方面,曹雪芹强调意趣乃是以故为新,由法入妙,是极具个性特征的意趣,是透过非个人化的传统法则转化而出,法则与意趣相济为用,潜潜相通。《红楼梦》诗论中的意趣论,可以分为意趣论的立意问题、意趣与格律、意趣与体格三方面。其中第一点是曹雪芹的正面直接的立论,后两点是曹雪芹的反面间接的言说。 甲、论意趣的真、新、深 红楼诗学的意趣论首先强调立意的问题,“第一是立意要紧”,而立意又重在真、新、深三方面。 先看立意之真。黛玉在论述律诗格律后说: 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是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第四十七回) 这就是说,诗的第一义的好处重在立意真切,也就是说,诗的立意应该是作诗者独特的切身体会,自我体验与诗歌意趣浑然为一,不可分离;这样,意趣越真切,词句也就越逼真,词句的本色与否全在立意是否真切,并非是苦吟所能得来。但是仅立意真切也不一定能做出好诗,若立意不新颖别致,同样不能成就好诗,所以第三十八回李纨评菊花诗时说: 今日公评,“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了,只得要推潇湘妃子为魁了。 这里所谓的“新”字,是指唯陈言勿去,全是自家肺腑中流出之真情实感,别出机杼之词。然而,意趣的真切透彻、新颖别致与通俗是两码事,不可同日而语。所谓诗歌要使“老妪可解,童子可歌”并不能算是真切透彻,仅是通俗而已。为了避免这一点,用语的新巧就不能排除在外了。但若一味求新,稍有差池就会沦为新巧的下层而为做作;要么是题目刁钻古怪、用韵过险,要么就是用语造句牵强而不婉转,终是小家子气: 这里宝钗又向湘云道:“诗题也不要过于新巧了。你看古人中,那里有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那极险的韵?若题目过于新巧,韵过于险,再不得好诗,终是小家子气。诗固然怕说熟话,然亦不可过于求生;只要头一件立意清新,措辞就不俗了。”(第三十七回) 宝钗的言论可做两面看,一面是黛玉所说的意趣真切与用字造语的关系,一面是立意问题中新与巧的辩证法。所以,黛玉说:“我那首也不好,到底伤于纤巧些。”此外,立意的新虽不能过于巧但也不排除巧,如能立意清新,用字婉转流利,造语纤巧别致,岂不比单是立意新要更好。所以李纨也说:“巧的却好,不露堆砌生硬。”当然这新与巧的关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南宋的萧德藻跟曾几学诗,为杨万里赏识,亦想摆脱江西诗派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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