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革结束以后,思想文化界逐步摆脱了政治意识形态的束缚与干扰,中国油画开始分裂并渐渐形成了以具象与抽象两大技法语言及观念体系。在具象绘画创作群体中,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现实主义艺术家与艺术作品,堪称中国油画史上的黄金时代。但是,令人遗憾的是,随着中国改革开放与市场经济的进一步推进,以及西方后现代主义艺术思潮的侵入,当代具象油画在整体上呈现出一种精神贫乏、徒具形式躯壳的趋势。在本文中,笔者试图运用黑格尔的市民社会意识理论对此现象进行解读,并进一步探究其形成根源,以及对重振中国油画的辉煌之路提出自己的建议。
关键词:当代具象油画 现实主义 市民社会意识
1978年中国共产党 “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彻底否定了给当代中国带来深痛灾难的10年文革,确定了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在思想文化界,许多禁区被冲破,经历文革前后的这一代中国知识分子对历史的深刻体验使他们天性就背负着沉重的忧患意识,从而在这一时期,一度涌现出一批优秀的具有历史深度的文艺作品,它对人类生存目标与精神自由的终极价值作出了一系列的历史反思与未来畅想。
在美术界,伤痕美术的兴起和对形式美、抽象美以及艺术本质的讨论大大地促进了艺术创作的全面繁荣,思想文化界逐步摆脱了政治意识形态的束缚与干扰,中国油画创作开始分裂并渐渐形成了以具象与抽象两大技法语言及观念体系。在具象绘画创作群体中,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现实主义艺术家与艺术作品,过去一直提倡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这时才真正地结下了丰盛的果实。80年代前后的这一时期,陆续出现了《父亲》(罗中立)、《西藏组画》(陈丹青)、《春风已经苏醒》(何多苓)、《再见吧!小路》(王川)、《悠悠我思》(秦征)、《红土》(司徒锦)、《山村小店》(朱毅勇)、《那时我们还年轻》(张红年)等一大批以伤痕、知青、乡土与反思题材为主线的现实主义作品,标志着中国油画的艺术自律性的真正觉醒。这一时期的现实主义作品,洗刷了过去伪现实主义的一切矫饰成分,是艺术家从自身角度对历史、艺术与生活作出自己的理解,其成就堪称中国油画史上的黄金时代。
然而,令人不无遗憾的是,随着中国改革开放与市场经济的进一步推进,以及西方后现代主义艺术思潮的侵入,这种良好的艺术生态很快就被打破。85新潮及80年代后期的中国油画的发展方向,基本上被西方现代、后现代艺术思潮包围,艺术的创作开始倾向艺术家主体感受与主观世界的描述,对社会空间的理解渐渐变得狭窄,个人化语言与私人空间成为无所不包的创作主题,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从此远离了艺术家的视野。
尽管在90年代,具象油画仍然处于主流地位,但与80年代不同的是,这一时期的“具象”一词已经是在一种更为自由的创作环境下被接纳、被认识。勿庸置疑,从绘画的自律性及艺术形式美的角度看,这一时期确实显示出一种艺术自身的突破,但在艺术家的笔下的具象语言,已经不再是纯粹客观物象的显现,而是极具主观视角和精神的语言图像。这种不同风格取向、但却同属具象绘画体系的油画,在艺术批评界,被“具象表现主义”一词所渐渐所指认,并风靡至今。对此现象,批评家殷双喜指出:“当代生活中的文学艺术越来越具有边缘化的倾向,它接受了虚无主义的立场,融入大众文化工业,成为日常消费的一部分。具有后现代特征的大众文化以其贪婪的消费性吞噬着人类文化的资源,将早期的现代主义精英对现实的批判视为堂吉诃德式的虚幻挑战,以回避精神生活,沉溺现实享乐的玩世态度消解人文主义传统,这与20世纪80年代中国知识分子对精神生活的关注适成鲜明对比。” ①
在当代具象画家群体中,无论是以冷军、石冲、徐芒耀等为代表的超写实主义者,还是以陈逸飞、杨飞云、王沂东、艾轩、李贵君、何多苓等改弦易辙走上形而上之途的唯美主义者,以及以罗中立、施本铭、范勃、朝戈、刘小东为代表的具象表现主义者,不是将艺术当作生命形式的玩味,就是将艺术推向闲适优雅的去路,而未肯涉足于现实的矛盾与关注生命的价值。
如果将当代中国油画中人类精神价值的失落归结于艺术的边缘化趋势所致的话,那么,我想,艺术的边缘化的背后,又是潜伏着什么消解着人类乐观理想的文化势力与社会基础呢?今日中国的现代艺术,因其本身缺乏使主体获得精神独立的社会基础、文化机制,同时,市民社会意识使艺术家们固步自封,使艺术家主体的认识陷于极端个人主义的泥沼,从而当艺术被后工业文明边缘化的同时,艺术家也丧失了对自我价值的体恤,丧失了对自己那个沉睡已久的主体价值的复苏能力。与此同时,艺术本身也因边缘而发生异化,市场与商业的运作渐渐将其本真肢解,它的原初价值最后滑落为单纯的补壁作用。而
下一页 返回首页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