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以田野调查为主要研究方法的人类学仪式研究硕果累累,但也日益显示出缺陷与不足,这一缺陷与不足表现为现象与细节的描述过多、对现象与细节的解释不够;对当前的静态描述过多、对历史的动态分析不够。有鉴于此,笔者提倡对仪式进行发生学研究,从而清晰地梳理层出不穷的仪式概念,为仪式的发生及其历史演变正本清源。本文试以古希腊酒神祭祀仪式为例,分析仪式的发生及历史演变,从真正的人类学意义上把握仪式的形态、结构及功能。
[关键词] 酒神祭祀仪式;鬼;神;发生学
一、“老狄奥尼索斯节”的驱鬼
由于仪式的动态变化过程并没有诉诸语言,因此,仪式发生及其演变过程的研究存在着一定的困难。很多时候,我们只能从后来的仪式形态中返观仪式的发生,但对于仪式的发生学研究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就拿古希腊酒神祭祀仪式来说,现在的酒神节总使我们将酒神祭祀仪式与狂欢联系在一起,而事实上,酒神祭祀仪式的最初形态与功能并不是狂欢,而是恐惧。它明显地体现在古希腊一个被称为“老狄奥尼索斯节”的节庆中。
“老狄奥尼索斯节”即花月节,也就是安塞斯特利亚节。这一节日在春天进行,为期三天的节日分别被称为开坛日、酒盅日、瓦钵日。在开坛日,人们打开酒坛;在酒盅日,人们开怀畅饮,纪念酒神狄奥尼索斯;在瓦钵日,人们摆出盛满谷物和种子的瓦钵,供亡灵使用。人们相信在花月节的酒盅日鬼魂会从地下钻出来,所以从早晨开始,他们就咀嚼乌荆子叶辟邪,并用松脂涂刷门户;在瓦钵日,用谷物和豆类搀杂蜜糖抚慰鬼魂,在黄昏时说“鬼魂们(刻瑞斯们)走吧,花月节结束了。” [①]
哈里森说,整个花月节都是不祥的,在这些天,人们彻底处于闲暇状态,所有工作都停止进行。在这些日子里,没有人和另外一个人搭话,朋友之间也不主动往来,甚至圣堂都不使用。显然,这一整月都与死者有关,并且伴随着阴郁的气氛,所有的事情都呈现出异常的情形。哈里森指出,花月节表面上是供奉狄奥尼索斯,但它的主要仪式实际上是为了安慰鬼,安慰鬼的目的是为了使鬼远离。与花月节类似的古希腊节日还有塞斯谟福利节、萨格利节等。这些仪式的定律与对奥林匹亚神的仪式do ut des不同,是do ut abeas,其主要目的是净化,以提高并保持丰产。哈里森把这些仪式称为“低级”仪式,以区别古希腊人对奥林波斯神崇拜的“高级”仪式。 [②]
从仪式的主要构成部分看,古希腊的酒神节恰好是这些古老的宗教仪式的综合!为神奠酒与人饮酒来源于花月节;扛着生殖器的狂欢游行与塞斯谟福利节关系密切;酒神献祭与模拟酒神死亡的仪式来源于布浮尼亚节。除了仪式的相关性,神话也为我们提出了足够的证据证明酒神节与花月节、塞斯谟福利节、布浮尼亚节的内在联系。在神话中,塞斯谟福利节仪式中扛着生殖器游行的妇女以狂女的形象成为酒神狄奥尼索斯的随从;布浮尼亚节的宰杀牛与表演牛的复活被人格化为酒神的死而复活。
我们看到,仪式的“驱鬼”与神话关于酒神以再生战胜死亡的神话具有内在的同一性。“驱鬼”正是酒神祭祀仪式的根本功能,也就是酒神祭祀仪式发生的根本原因。酒神节的源头,酒神节与花月节、塞斯谟福利节、萨格利节的内在联系使我们从仪式的角度进一步认识到酒神神话体现的本质性内容,正如哈里森所说,这些节庆仪式的主要目的是以安抚的形式驱逐鬼,从而产生净化的功能并保持与促进丰产,酒神体现的正是经过驱逐与净化仪式后生命战胜死亡、新生与旧死交织、人与自然界万物生生不息、生命循环往复的本质。因此,酒神产生于古老的驱逐仪式,即通过某种方式或借助某种“魔力”驱逐“鬼魂”,鬼魂实际上是对自然灾害、死亡危险等不安全事物的恐惧感。
正是因为对灾害性力量也就是“鬼”的恐惧,人们才需要将“鬼”灾害性力量驱逐;而恰恰是那些具有灾害性力量的事物同时也对人具有保护性力量,因此,人们在“驱鬼”的同时也是在“迎神”,因为鬼和神是统一的,它们是同一事物的两面。正是这些集中了“鬼”与“神”两面的事物成为仪式中的符号与物象, 这些符号与物象成为最初的“神”,它们是:具有双重“魔力”的自然现象,如日月风雨雷电;具有双重“魔力”的动物与植物,如蛇、熊、牛、常春藤、橄榄枝等。随着人类生产和生活的进步以及人类控制自然能力提高,自然对人的威胁性力量不再具有统治性地位,人与自然分离,这样,具有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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